刘畅专栏:当深爱的球队遭遇惨败 你却永远不应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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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球队也是。再辉煌的豪门球队,也有天灾人祸,波峰波谷。也许你喜欢的球队正遭遇青黄不接,人员动荡,比如你喜欢的是多特蒙德。


  刘畅观战德国国家德比


  在欧洲观赛也几十次了,真的真的第一次坐在客队球迷区,而且还是德国国家德比,再而且还是欧洲出名的死忠热忱的多特蒙德球迷区。我曾经见识过一次,2016年底我在马德里看了一场皇马对多特的欧冠,比赛日早上,大批大黄蜂球迷就攻占了马德里的各个景点,尤其是太阳门广场,他们拉横幅、唱歌,招呼我们这些脸上写着好奇的游客一起拍照喊口号。赛前一个小时在伯纳乌的客队球迷入口,我看到了至今难以忘怀的场景。上千多特球迷衣着整齐,互相挽着手,列成了一个方阵,迈着统一的步伐高声歌唱着前进,那个样子不像是看球,好像要进入战场。而整场比赛他们都唱唱跳跳,助威气势简直胜过了几万伯纳乌观众。


  身处多特球迷区,拜仁的红色似乎成为了绝不能被看见的颜色


  这次拿到球票的时候,售票人员就好心提醒,这是多特球迷区的票,言外之意就是你们注意点就别穿着拜仁元素进场了。球票印刷成黄色的,进场的时候就和持红色球票的主队球迷泾渭分明,坐的区域自然是球场高台的一处,但是拜仁给客队留球票的数量,几乎是我见过最大的客队阵营。每个联赛的球迷都有自己的看球饮酒文化,也都热衷于赛前和赛中喝一杯,但是作为出产世界上最好的啤酒的国度之一,德甲尤甚,因为可以买杯装啤酒入场,边看边喝特别开心。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们特意买了安联球场消费需要的储值卡,拿着啤酒高高兴兴准备进场,却在入口处被提示此看台饮料和食物都不允许入场。于是,和无数郁闷的多特球迷一起捧着杯子在入口处打算喝完。期间不断有愤怒的球迷和入口处保安争执,还有一对儿小情侣,姑娘又委屈又抱歉地跟男友解释着,男友微笑着一边大口喝一边吃着brezen—德国人最爱的圈形面包。


  即使身处安联球场,多特球迷的热情也依旧高涨


  大黄蜂球迷果然名不虚传,旗帜、口号、助威的歌声样样齐全,我和同事一边赞叹一边用手机努力记录下来想和球迷朋友们分享,但是这一场对于久经考验的多特远征军,显然也是始料未及的沉重打击。拜仁的进攻如利刃一般不到五分钟就撕破了多特脆弱的后防线,对于这场比赛的结果,我想多特球迷可能是心里有预期的,正如我在安联门口出镜时,一个抄着大瓶啤酒醉熏熏的多特球迷姑娘走来搭讪“我们可能会输?但是我们依然会xxx拜仁一百遍”。但是,但是!十分钟被灌进两球呢?半场被打进五球呢?做梦也想不到这种剧本吧。全场我们感受了两次VAR技术,十分钟左右被吹掉的那粒进球,我们座位左边一对儿分别支持拜仁多特的小伙儿,因为这粒进球吵得不可开交,最终还是妥协于VAR。


  我们这个区域的气氛,就像是一只越来越升入高空的气球,随着氧气愈发稀薄,濒临破裂。越来越多的远征军成员沉默地坐着,托腮看着这一切,甚至被打入更多进球的时候,连抱怨都没有了。没有谩骂声,虽然我听不懂德语,但他们大多数真的就是这样静静沉默着目睹这桩惨剧。下半场起先由于多特有了些进攻起色,助威气氛又一度变得十分热烈,他们真的非常期待非常渴望一粒进球,一粒无关结果的安慰进球。比赛结束了,莱万帽子戏法,J罗两传一射,南部之星的歌声响彻安联,虽然由于之前的一场比赛沙尔克赢球,拜仁无法在主场提前夺冠,但是对于昔日曾称霸德甲的多特球迷,这是一场苦涩得不能更多的客场之旅,比赛结束时安联球场闪烁着通体闪耀的红色灯光,天色黯蓝,我不清楚客队球迷是否还赶得上回矿区的大巴或者火车,也许还要在这个伤心的城市停驻一晚。


  刘畅在客场球迷区见证半场多特0-5惨案


  然而我的想法就在散场时发生了变化,比赛结束的fanshop,尤其是大胜,球迷们消费的热情也异常高涨,连我们想给球迷采购一件莱万球衣,货架都空空的,只好买了光板球衣再去印号。fanshop里居然有一些多特球迷!结账的时候,一个多特小哥显然被一起排队的拜仁球迷调侃了,努力回怼着什么,我听不懂德语,但是看着他们笑嘻嘻的表情,看着周围观者微笑的眼神,那种感觉就是说者并无意,听者不介怀,就像是朋友打趣一样,嘻嘻哈哈的。采购完毕我继续拍摄展示莱万球衣,看见我们在拍video,不远处一个多特球迷小哥兴高采烈强行入镜,骄傲展示着他身上的多特元素,眼神明亮,笑意盈盈。


  我好像一下子领悟到了什么又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一场比赛的胜者并不是践踏和凌虐者的姿态,而输掉比赛的一方也并不是失败和咒骂者的模样。诚然这样一边倒的国家德比赛后,必然有大量媒体和球迷的指责声浪,但是我在现场看到的,至少是绝大多数的、愿意花路费来到安联观战的多特球迷的眼神中,只有遗憾,并无仇恨。


  我很想把这种感受分享给大家,就好比一些鸡汤文里写的—你接受不了我失败时的样子,就也不配拥有我胜利时的样子。如果你在巴塞罗那首回合0-4惨败大巴黎时愤怒转身离去,又怎会体会得到次回合绝世逆转的巨大狂喜。说离去可能有些言过,因为大多数球迷都像爱着渣男一般爱着自己的主队—主队虐我千百遍,我待主队如初恋。但是这些面对失利时的心态是很值得我们玩味的,失败和胜利一样都是足球的一部分,都是我们需要欣赏的AB面。但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中国球迷,更难的是,我们并不像本土球迷一样,生于斯长于斯,家族代代心中根植着这份忠诚。


  失败和胜利都是足球的一部分,生活亦是如此


  失败的苦涩源自于心中的热爱,不爱又怎会难过和动容,但是这种尝试着去理解也是球迷心路成长的一步吧。足球是现代世界的战争,也不乏有远征球迷输球后闹事的丑闻,前有费耶诺德球迷在罗马砸坏破船喷泉,后有莫斯科斯巴达球迷在毕尔巴鄂滋事致死一名当地警察,这样令人痛心疾首的事件也令全世界的俱乐部都在反思和引导着球迷们的行为:很感谢也很骄傲你可以把足球当作自己生活重要的一部分,但是失利并不是应该用来发泄的窗口。


  这场国家德比几天之后的欧冠赛场,尤文球迷和曼城球迷也遭遇了失利的苦果,但是并不能影响这两支球队可能随后会捧起的联赛奖杯,生活的车轮从不会停止,于是,向前看吧。